高招老师揭秘,抢生源是高校间的低水平竞争

日期:2019-08-22编辑作者:出国教育

□本报评论员 沙元森

高校录取刚刚开始,复旦大学和上海交大的生源口水战,爆出了高考(微博)生源争夺白热化的冰山一角:先是7月1日,复旦大学(微博)发表声明,称有人假冒该校招生教师,欺骗已和复旦签署预录取协议的考生改志愿;随后,上海交大发表声明回应,表示该校招生工作实施的是“阳光工程”,无人冒充其他院校老师通知考生取消其与他校所签协议,并在其微博上回应:有高校招生老师在招生宣传中,肆意贬低上海交大,对这种行为我们深表遗憾。

高考(微博)不只是学生的竞争,也是学校之间的竞争。高校之间为抢生源明争暗战,已经传出擦枪走火的争执。日前,复旦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先后发表声明,复旦称有人假冒该校教师骗预录考生改志愿,而上海交大则表示该校招生工作实施的是“阳光工程”,无人假冒其他院校老师欺骗考生,双方还都在声明中提到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
高校之间围绕优秀学生的争夺战近几年愈演愈烈,这对高校意味着什么,对学生又意味着什么?日前,曾经参与高校招生的相关人员向记者揭露了其中的内幕。

虽然复旦和上海交大都没有在声明中“点名”批评,但旁观者能够很真切地感受到高校之间的白热化竞争。暂且不论此事幕后真相如何,争抢生源显然是高校之间普遍存在的现象,不少考生和家长可能早已被裹挟其中,只是名校之间为了几个尖子生竟然如此较劲,仍然让公众大跌眼镜。

记者 刘晓艳

高校以培养人才为目标,要培养人才须有可造之材,各高校在高考后表现出“求贤若渴”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,但是为了多招几个高分考生就挖空心思,甚至使出拿不上台面的竞争手段,已经辜负了社会对高校形象的期望。如果高校教师心态都偏执如此的话,又怎能为社会培养健全人才。

一进高三“战争”就已打响

高分考生未必就是天才,即便天才也必须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专业和方向。这些道理,高等教育工作者当然都明白,可是面对考生分数单上那几分的差距,仍然是寸土必争,一些招生工作人员所表现出的执着可叹也可笑,他们哪里是在争人才,分明是在争名气。现在较为普遍的看法是,一个高校在招生中争取到的高分考生越多,它在社会上的口碑就越好。一些名校为了自己的名气和地位,在这种争夺战中使出了不少超常手段,而学生的兴趣、特长和选择自由就在无形中被忽视了。事实上,一流的大学也有不一流的专业,为了高校名气不顾考生实际,盲目地争抢生源,最终损害的还是学生的前途。

“实际上,生源争夺战从一进高三就开始了。”采访中记者了解到,名校之间的生源争夺战,近年来都是从高校的自主招生咨询开始。一些平时成绩名列前茅的考生,会早早被名校提前锁定。

当前,高校之间的竞争是客观存在的,而最有决定意义的竞争绝不是生源上的抢夺,而应该是教学上的比拼。一个高校抢到多少尖子生并不值得炫耀,如果他们不能把自己所争抢的学生培养成人才,反而有“毁人不倦”的嫌疑。根据媒体的调查,大部分高考状元的发展情况与社会期望相差较远,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也没能成为顶尖人才。这其实也是一个正常现象,因为考试中的尖子生本来就是少数,一场的分数也不会决定考生一生的成就。

“对优秀考生的长期跟踪,包括招生人员为争取优秀生源而在感情和精力上的投入,这是可以理解的。我在江西招生的时候,就听说一名14岁的高分考生被中国科技大学的老师围着‘做工作’,半天都不肯走。”一位参与江西招生咨询的本市某高校老师告诉记者,他们也会主动跟一些学生取得联系,甚至挨个给学生打电话“做工作”。

假如高校都能看淡生源的争夺,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人才的培养上,又何愁生源问题,对多数年轻人来说,能培养出优秀人才的学校一定有不可抗拒的引力,你不耍手腕,他也会想办法敲你的门。反之,如果你并没有培养人才的规划和能力,抢到几个高分考生也不过是一时的伎俩得逞。

对于各高校通过自主招生提前锁定的考生,高校之间一般会默契地“和平相处”。“高三上半年,从自主招生咨询开始,北大就一直和我保持联系。”今年高考报考北大的实验中学考生毛友昆说,作为北大自主招生中学校长实名推荐制的学生,他在高考后并没有被其他高校“挖”。

就在复旦大学(微博)发表声明的当天,另一则有关高考的新闻也很值得关注,那就是北京文科前三名全部放弃了内地高校,选择去香港大学读书。这对诸多以“创建世界一流大学”为目标的内地高校发出了一个很明确的预警信号,最好的生源取决于最核心的竞争力,只知抢生源的高校也只能停留在低水平的竞争上。

看似保险的“预录取协议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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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报考之前,毛友昆仍然和北大签了预录取协议。他说,虽然高考分数很高,而且有自主招生的分数照顾,但签预录取协议会让他心里踏实些。

“班里也有些同学和高校签了预录取协议,大多是约定第一志愿要报考该高校的什么专业。学校承诺录取考生。”毛友昆说,大多数的预录取协议并没有提示如果不能录取怎么办。

“事实上,这是高校生源争夺战中一种不太负责任的做法。”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高校招生负责人称,这个协议对高校有一定的约束力,但对考生没有约束力。有的高校因为担心已经签了的学生“跑掉”,导致录取分数线降得很低,有时也会多签些学生,签多了最后录不了的事情也发生过。实际上,现在部分高校的预录取协议有悖公平公正高招录取的原则,并没有法律效力。

高招咨询中警惕被“忽悠”

这位招生负责人告诉记者,有的高校在招生咨询时,还会利用家长和考生对高招录取过程的不了解进行“忽悠”。比如,在平行志愿填报时,承诺考生只要第一志愿填报该校,就可给考生加分录取。但在实际的录取中,高校根本就看不到考生是第几志愿报考的该校。“高分考生为了‘保险’,第一志愿报考该校,无疑就放弃了冲击更好高校的机会。”这位负责人透露,有些高校还会给考生和家长这样的建议:在自主招生一栏中填报该校,同时在一批A类的志愿填报时,将该校作为第一志愿报考。“大部分的家长因为不懂会听信这样的建议,其实是浪费了考生一批A类的第一志愿。”

少数尖子生被人为“分配”

“事实上,一些重点中学会给前来招生的高校划定一批学生,并将这部分学生‘推荐’给高校。”那位参与江西招生的老师告诉记者,每年到招生咨询的时候,他都会拿到重点中学推荐给他的一个“名单”。

“生源竞争最激烈的,集中在省市重点中学的极少数高分考生身上。”某高校参与东北某省招生的老师告诉记者,一些中学的老师甚至会这样做:不到最后关头不给估分高的考生志愿填报的网上登录密码,或者干脆陪着考生完成志愿填报。“考生如果能上北大、清华,中学会使出浑身的力气不让他们去别的高校。还有一些在全国排名比较靠前,名气比较大的高校,都在中学‘强力’指导的范围。这样,中学就有了‘吹’的资本。”对于这种现象,这名老师表示,中学这样的行为至少是得到了高校的默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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